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批評家寫小說:批評與自我批評

无限娱乐客服 www.erxch.icu 來源:現代快報 |   2019年05月27日08:00

張檸,北京師范大學教授,文學創作研究所所長,作家。著有長篇小說《三城記》,中短篇小說集《幻想故事集》,長篇童話《神腳鎮的秘密》等。著有學術著作《土地的黃昏》《文學與快樂》《民國作家的觀念與藝術》《感傷時代的文學》《白堊紀文學備忘錄》《枯萎的語言之花》《敘事的智慧》等。

《三城記》 張檸 著 人民文學出版社

《無名指》 李陀 著 中信出版集團

《麒麟》 朱大可 著 人民文學出版社

李敬澤、李陀、朱大可、張檸、吳亮、李云雷、於可訓等批評家好像商量好了一樣,近來紛紛發表了他們的小說新作。批評家寫小說,是傳統的回歸,還是圖一時熱鬧?對此,今年推出首部長篇小說《三城記》的著名批評家、北京師范大學教授張檸表示,批評家寫小說,在文學史里并非新鮮事,只是在當代的一個小時段里面,才成了一個新話題。不過從上世紀90年代以來,這一狀況正在改變——小說家在文學創作之外進行學術研究,批評家在批評之余寫作的現象越來越多,比如格非、曹文軒、西川等學者型作家的出現,包括莫言、蘇童、畢飛宇等紛紛轉身高校做起教授,說明文學界又開始接續那個中斷了幾十年的文人傳統。

每個人都是批評家,并沒有所謂“職業批評家”

讀品:你覺得批評家存在的意義是什么?

張檸:太重要了,批評家缺席,文學就沒有標準了。我不是說“表揚家”,而是嚴格意義上的批評家,他以專業的眼光去看這個作品好還是不好,他要說真話。

讀品:這個評價有標準嗎?

張檸:文學當然不是一個工業產品,它的標準是比較模糊的,帶有批評家個人的好惡,比如納博科夫就認為陀思妥耶夫斯基不是一個好小說家,但是陀思妥耶夫斯基在二十世紀世界范圍內影響越來越大,成為世界頂級作家之一。人心里面都有一個尺度,這個小說好還是不好,但是好在哪里?為什么好?這是需要批評家來說的。一般的讀者感覺某個作品好,但說不出來。當然一般的讀者不需要知道。一些讀者連文學都不需要。

讀品:有人覺得批評家都是“站著說話不腰疼”——一道菜做得再平淡無奇,都比一紙空談要有意義。

張檸:蔡瀾在香港、廣州的報紙上都開專欄、談美食,我們看他的專欄,等于吃兩次菜,第一次是舌頭吃,第二次是大腦在吃。美味用文字傳遞出來,文字的世界跟實體的世界是不一樣的。

其實“批評家”是一個狹義的分工。廣義來說,每個人都是批評家,一個作家同時必須是個批評家,否則他怎么知道小說這樣寫好、那樣寫不好?司湯達、雨果、巴爾扎克、伍爾夫,寫那么多批評文章,都是一流的批評文章。

讀品:但這些人都是以作家身份長存于史冊的,而不是以單獨的文學批評家的身份。

張檸:我的職業是教師,業余寫文學評論。很多批評家的職業是教授、學者,偶爾做一個評判者,都是這樣的,并沒有所謂的職業批評家。國外有職業書評家,專門搞書評的,實際上是為讀者選書。中國有靠職業搞文學評論活命而且拿工資的嗎?好像沒有。中國作家協會的創作研究部有一批搞文學評論的,但他們也不是職業批評家,他們有很多公務,國家文學獎評獎,四個大獎每年輪值出來,他們很忙的,不是專門去搞評論。每個從事文學評論的人,實際上都有他的職業。

“讀中國當代作家的作品,?;嵊脅宦愀小?/strong>

讀品:1990年代的時候你就寫過小說,后來到大學教書。你說過,本來這輩子是不打算再以作家這一身份示人的。

張檸:我做老師,學生一屆一屆畢業,我覺得挺好的,不一定要去講故事。我現在突然寫小說,有很多偶然性,主要是身體出了點問題。做學術研究是非常辛苦的事,身體不好就做不了,做作家相對而言要輕松一些。當然這是我個人的感受,很多作家像格非、李洱他們都不同意我的說法。我為寫一本書,做了兩年的史料收集,那么厚的五六本筆記全擱在書架上不再做了,是因為我身體承受不了;但寫《三城記》的三年過程中,我的身體是可以承受的。其實也是因人而異。有些作家說“嘔心瀝血之作”,寫得要嘔血,這種人也有。也有寫評論寫嘔血的,別林斯基的東西為什么那么牛?因為他用心血去寫。我覺得不一定要嘔血,把自己嘔死了,誰也不需要你當烈士,還是要做個正常人。

讀品:你怎么看近年批評家紛紛寫小說的現象?大家仿佛是不約而同的,朱大可、李陀去年都出了大部頭的長篇,李敬澤去年在《上海文學》發表了小說。

張檸:這些都是很有才華的人,他們的才能是多方面的,不想用一種身份把自己限定死,想把另外的才能呈現給大家,這是可以理解的。沒有人天生就是作家不給搞研究,或者天生就是教授不給寫小說。中國傳統就有“文人”的概念,像蘇東坡,是詩人、書法家、官員,還是美食家。文人的概念在今天沒有了,社會分工過于細了,搞評論的都不寫小說了。

讀品:你認為批評家有必要寫小說嗎?有人就說,批評家如果不創作、不實踐,他的評論可能永遠是凌空蹈虛的。

張檸:有些人一輩子都沒寫過小說,比如俄羅斯的巴赫金,他也不寫小說,但是他談小說比任何人都談得好。

讀品:批評家寫小說會不會被同行視為一種“背叛”?因為你有寫小說的技能,而別的批評家沒有。

張檸:那我還會書法,還會樂器呢??醇鶉擻脅拍芫蛻??我從來

不管那么多,我保持我自己的心境。

讀品:你有沒有收到批評家同行的反饋,他們看你寫的小說,有什么評價或反應?

張檸:一方面,批評家會讀很多垃圾作品;另一方面,他也很傲慢,不需要認真去讀別人的東西。他們讀世界名著,讀成名作家,讀莫言、余華、格非、蘇童。對一個新人,他們總是帶著懷疑和挑剔的目光。我肯定是一個文學新人,處于別人對你還不確定的一個狀態,對你的藝術才能有懷疑。

讀品:你也會有這種傲慢嗎?

張檸:我很傲慢。我原來的專業是19世紀俄羅斯文學,讀了那么多偉大作家的作品,再去讀中國當代作家的作品,有時候會有不滿足感。

讀品:是因為這種不滿足讓你決定親自下手?

張檸:也不能這么說,好像我寫小說對他們構成挑釁似的?;故俏易約合胄?,有一個想寫小說的愿望沒實現。我去年把我以前的稿子翻出來看,請一個學生把紙質版轉成電子文本,學生看了說很喜歡,問我發表過沒有?為什么不發表?然后我就寄出去了,《花城》《人民文學》《青年文學》就都發出來了。這五個短篇小說都是1990年代中期寫的,二十多年過去了,它們還沒過時,說明小說本身有一定的藝術性,而不是時髦的東西。

批評家寫小說不是新鮮事,是傳統的回歸

讀品:在你看來,有哪些作家和批評家這兩個身份都做得同樣好的人?

張檸:法國批評家羅蘭·巴特也搞創作,得諾貝爾獎的南非作家庫切也是教授。中國的魯迅、茅盾、施蟄存、錢鐘書、楊絳這些人,學術和創作都很好。沈從文的批評也做得很好,我們主要把他當小說家了。從某種意義上來說,他們還是延續了中國傳統意義上“文人”的概念。所以批評家寫小說,在文學史里面不是個新鮮事情,但是在我們當代的一個小時段里面,好像是一個新話題。

當代文學的前27年培養了一大批工農兵作家,這些作家有一定的文學才華,但學養不夠,所以他們一般不大涉足學術研究領域。到了90年代,這個狀況開始改變,格非、曹文軒既是作家也是教授,西川既是詩人也是中央美術學院的教授,蘇童、畢飛宇現在也都是教授了。也就是說,受到正規科班訓練的作家越來越多,他們在文學創作之外,還討論學術問題,做很多其他的事情。所以它又開始接續那個中斷了幾十年的文人傳統了。

讀品:傳統復蘇的原因是什么?

張檸:變成一個開放的時代了嘛。作家、藝術家接受了很好的人文教育,同時社會提供給他們多樣的渠道和空間以發揮才能。這是好事,應該鼓勵,而不是去懷疑。

理性邏輯超過藝術邏輯,批評家常寫不好小說

讀品:之前采訪李敬澤,他說“批評家寫小說常常寫成丑聞,可還是忍不住”。對這句話你怎么看?

張檸:批評家寫小說,“丑聞”挺多的。別人覺得你整天議論別人,結果你自己眼高手低,寫出這樣一個東西出來,這種情況也是有的。但是你也不能因此就把這條路給堵死,沒準在我們下一代的批評家里面出一個好小說家呢?所以可能性要給他保留,不能說因為出了丑聞,這條路就沒有人去走。我們都是過渡人物,以后的年輕人說,你看那個老教授張檸,他不是寫小說嘛,我們也可以寫嘛,不要把自己限定死了,鼓勵多樣嘗試。

讀品:為什么批評家常常寫不好小說呢?

張檸:一些學者成名之后,突然想起有個文學夢沒實現,就把自己的經歷寫成小說,結果往往是寫一部就終結了。但創作一定是無中生有、藝術虛構的,而不是倚靠經驗支撐的,這樣才可以長久。否則的話,難以為繼。很多貪官在牢里寫小說,最后就寫了一部,寫完就完了,他說“我這么精彩的生活”,但你再精彩,這個世界上每個人都是一種生活,你的生活只是一百萬種之一。

讀品:批評家的身份對你的創作是一種促進,還是一種桎梏?

張檸:沒有桎梏,它對我的創作應該是支持。比如你在小說里面談學術,一個哲學教研室的十幾個哲學家在討論問題,你要能夠用形象化的方式和通俗易懂的語言把它說出來,這都是要經過學者型作家去處理,一般的作家寫不了,因為這涉及特有的學術和知識的藝術化。

讀品:批評家會不會因為太知道要寫什么,太知道什么是好、什么是不好,導致寫作的事實過于清晰而不夠含混,文學的理念超過了筆下的意象,就像人工合成的果醬遠不如意外采到的野果更鮮美?

張檸:有這個情況,寫的時候想得太清晰了,結果寫著寫著發現不對。當你把人物的形象和人生走向規劃得過于清晰的時候,就變成一個學術思路而不是作家思路了。作家的思路一定有含混的地方。碰到這種情況,我會停下來,我不會執著于這個人物的行動邏輯本身,我會寫風景和環境,比如一朵花或一片樹葉,寫著寫著又重新進入感覺。我寫小說,從來沒有提綱,都是一邊寫一邊想,當我覺得理性邏輯減弱了藝術性的時候,我會停下來,有時候十幾天也推進不了。如果是按照理性的邏輯,不存在寫不下去這種情況,為什么寫不下去?因為我覺得它不符合藝術邏輯。

讀品:寫了小說之后,對你的文學批評有影響嗎?會不會覺得小說家挺不容易的,以后批評的時候應該更寬容一些?

張檸:這跟我寫小說沒關系,跟我的年齡有關。我到了這樣一個年齡,我不會再去苛求別人了。我年輕的時候,是以“殺手”著稱的,覺得不好,直截了當就說了,現在我不說了,年紀大了,也沒有那么多精力去說別人。

讀品:你怎么評價自己的小說?會給自己打多少分?

張檸:“良”吧?;舊鮮迪至宋易畛醯南敕?,但也存在問題,包括你說的理性設計痕跡比較重的問題,但也留下了我的一個敘事手法,一個成熟的印記,這沒關系。(陳曦/文 ?;?攝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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