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馬瑞芳:以傳承傳統文化的方式 進行當代文學創作

无限娱乐客服 www.erxch.icu 來源:文藝報 | 張麗軍  2019年05月27日07:29

張麗軍:馬老師您好!您是山東大學古代文學的學科帶頭人,同時在當代文學領域有著出色的創作成績。請問您是如何處理好這二者之間的關系,使二者相得益彰的?

馬瑞芳:我在1978年調回山東大學的時候,先搞寫作。1978年我在《山東文學》發的短篇小說叫《兒科專家》。1979年在《山東文學》發的散文《女學究軼聞》,馬上就被當時的《新華月報》轉載,產生了很大的影響;接著又寫了幾個中短篇小說。在80年代初,我被人當成一個散文家。當時我的寫作有三個主題。

第一個主題就是所謂家事。第一篇關于家事的散文叫《煎餅花》,沙葉新和張承志給我起個外號,說我是“煎餅專業戶”。第二篇關于家事的散文是1981年在《山東文學》發表的《祖父》,《祖父》這一篇實際上應該比《煎餅花》還要深刻一點。針對這篇文章,有兩個人寫了評論,一個是回族評論家白崇仁,他在評論中提出:《祖父》體現了一個族格;另一個評論是我的老師孫昌熙先生寫的。家事方面,后來又寫了像《遺產》《母親》《馬老太語錄》等?!堵砝咸锫肌分薪駁?,從小我母親就用“紅樓”“聊齋”來教育我。李心田老師就說我發在《人民文學》的這篇文章,給了他很大啟發。我的這些散文,不管是在中國少數民族文學史,還是山東文學史當中,都占到兩章,其中有一章就是關于寫“家事”的。

第二個主題,李希凡把它命名為教授文學。從1979年開始,在《女學究軼聞》中寫馮沅君,后來寫高蘭、陸侃如、蕭滌非、吳組緗、田仲濟等,都成冊了。而且這里面還出了一些花絮:當時我父親和田仲濟先生都是山東省人大常委會委員,那個時候家庭都沒有洗澡的條件,他們兩位去開常委會的時候就順便洗澡。他們洗澡出來以后,田先生把我父親的褲子拿去穿了,我就把這件事寫到了文章里。田老很惱火,開會遇到我,他說你說我穿了你爹的褲子,如果你爹也這么堅持,我就要向他請教。我回去就問我老父親,我說他到底弄錯了嗎,父親說是田先生弄錯了,但是你不要這么寫,讓我趕快去道歉。我道歉之后,寫了一個散文集叫《學海見聞錄》,是田老給寫的序,田老這個人很好。當時我寫的教授散文,幾乎每一篇,不管是《女學究軼聞》,還是寫黃家駟的名士風格,《新華月報》《新華文摘》都轉載了。

第三個主題是留學生文學。1980年開始,我帶六個國家的留學生,那也是一個很偶然的機遇。我從1983年開始在《散文月刊》等寫了一組留學生教學札記,我印象最深的是第一篇叫《面對外國青年的眼睛》,其中有一個情節是寫和留學生談《西游記》的,我分析《西游記》時,有一個留學生挑釁,他說我認為《西游記》中豬八戒這個形象寫的是中國高級干部的形象。我不假思索地就說他說的不對,因為中國高級干部的代表是周恩來總理。留學生沒有吭氣,課間休息時,留學生跟我說:我不忍心反駁你,因為周恩來屬于全世界。這個文章于周總理逝世的1月8日在香港報紙發表的時候,配上了周總理很大的畫像,改名叫《周恩來屬于全世界》。香港的報紙談到:馬瑞芳是中國第一個寫改革開放文學的,就是留學生文學。

到了90年代,我覺得我的生活當中有很多東西不是散文能夠概括的,特別是我認為改革開放中人的變化需要長篇小說。這樣我就從1985年開始到1992年,寫完了第一部長篇小說,我當時給它起名叫《新儒林》,牛運清老師給我改個名字叫《藍眼睛和黑眼睛》,成為當時的街頭流行書。1993年該書是很轟動的,因為當時甚至改革開放以來寫大學生活的并不算多。特別感動我的就是陳荒煤先生,他做過文化部副部長,我把小說寄給他,他拿到之后連著看了好幾天。他說這才是中國文學的傳統,而且這個小說是真正繼承《紅樓夢》的優秀傳統。陳荒煤先生寫了4000字的親筆信,文學所的教授在會上宣讀。他從各個方面給了很高的評價,雷達等評論家都去發言。當時我印象特別深的是,有幾個80歲以上的老作家、老專家發表意見,一個是陳荒煤,另一個是山東大學原校長吳富恒,再一位就是田仲濟。

第一部小說就引起這么大的動作,接著我就寫第二部。因為我經常參加紅學會,紅學界的一些朋友對《藍眼睛和黑眼睛》非常感興趣,都很喜歡。馮其庸、李希凡等紅學家都看了這個小說。小說當時引起的反應就是很有普遍性,社科院的老師參加討論說這個小說寫的是社科院的事,北師大的老師參加說是寫的北師大的事。他們就說馬瑞芳你不要再研究《紅樓夢》了,你再寫長篇小說,我們都給你提供素材。他們不光提供素材,他們還給起名。有個女紅學家說現在學術界最大的特點就是紅眼病,你第一部長篇叫《藍眼睛和黑眼睛》,我給你第二部小說起個名字叫《紅眼睛和綠眼睛》。我真采用了這個題目,已經都發給出版社了,牛運清老師說這個題目得改,出版社也認為這個小說雖然叫《紅眼睛和綠眼睛》,但是寫的還是知識分子的奉獻和他們的那種正氣,并不是負面的東西。牛老師就說這個小說里面寫到一只貓,也采用一些魔幻的手法,這個貓是一只紅眼睛、一只綠眼睛,它腦門兒當中還有一只天眼,是氣功師給它開的天眼,它能聽懂人話,它能像人一樣思考,最后還說人話。牛老師說就叫《天眼》吧?!短煅邸酚Ω檬潛取獨堆劬禿諮劬Α沸吹酶癯て∷?,因為在《藍眼睛和黑眼睛》中,我是特別想像巴爾扎克那樣,做時代的秘書,記的很全面,而《天眼》比較側重于人的內心。而且我在寫《藍眼睛和黑眼睛》的時候,毫無疑問是受到《紅樓夢》的影響,因為我一輩子受《紅樓夢》影響太深了,到了寫《天眼》的時候,我就有意識地借鑒西方小說。因為我雖然是教明清文學的,但是我更喜歡的是西歐小說和俄羅斯小說,像西歐巴爾扎克的《人間喜劇》、雨果的《悲慘世界》、狄更斯的《艱難時世》,特別是俄羅斯的小說我都非常熟,就有意識地借鑒。

第三部我就想系統地寫改革開放一直到1997年整個大學發生的事,寫大學里面這些人,從校長書記到系主任,一直到老師怎樣拼搏,這里面林林總總的,有很著名的教授,也有很邪門的教授,各種各樣的眾生態都有。我給它起的名字叫《感受四季》?!陡惺芩募盡肥竊諫蕉≌難刑只?。專家對《感受四季》總的意見就是在我的這三部長篇中,一部比一部寫的好。他們都說這是很少有的現象,說一般都是第一部寫得好,后邊就不行了。他們的結論就是:因為我一直在研究傳統文化,一直有底氣,視野和眼界高。我感到特別榮幸的是,中國社會科學院張炯等主編的《中華文學通史》在當代卷專門研究了馬瑞芳小說。孫犁先生說過一句話:文學史上的一兩句記載都不容易,而我居然被他們寫進了《中華文學通史》。這說明我的力氣沒有白花,也說明我所接觸的這個題材是有價值的。就是因為我在研究小說史的時候,一向認為長篇小說就是一代知識分子的心靈史。我這個長篇小說也是寫出這一代知識分子的心靈史。中國社科院就把這個以小說史的形式,以文學史的形式給固定下來。新世紀,歐洲舉行了一次亞洲文學研討會,也研討了我的作品,此外顧彬的《20世紀中國文學史》中也涉及了我的散文作品。

不管是從1978年開始發表散文,還是到1993年開始發表長篇小說,我在學校里面都遇到一個難題。那就是山東大學不主張老師當作家。山東大學有一種很傳統的觀念,就是如果你是搞創作的,要想在職稱方面前進一步,你得比別人付出雙倍努力。所以我是活得比較累的,不管是提副教授、提教授、提博導,我的成果都比要求的高出一倍。這要求我得非常努力,所以我直到現在都沒有睡午覺的習慣,為什么沒有睡午覺的習慣,就是在寫長篇小說的時候,人物總在你腦子里面轉,你不可能去睡午覺。

研究和創作是兩條道上跑的車。我現在琢磨出了經驗,稱這是兩只兔子,我把這兩只兔子趕到一條路上,創作的兔子和研究的兔子都在一條路上。我是以一個當代作家的心態去搞研究,就研究出來和別人不一樣的東西。我的《金瓶梅風情譚》有很多新觀點,因為我是女的,我是作家,我看到的就是和他們不一樣,所以我就把創作和研究放到一條道上來。

1980年,第一屆《聊齋志異》討論會在淄博舉行,人民文學出版社的總編室主任來了,他到會上就約我寫《蒲松齡傳》,所以我寫的第一本專著就是人民文學出版社出版的。第二本書是研究《聊齋志異》,是1990年在山東大學出版的。關于《聊齋志異》的研究,當時得到了兩位高手的指點,一個是吳組緗先生,一個是程千帆先生,這些老先生提攜后進不遺余力。我的《蒲松齡評傳》出版后送給蕭滌非先生,他馬上就發表評論,說馬瑞芳寫的《蒲松齡評傳》三端具備,那就是:辯士的舌端,俠客的箭端,文士的筆端。程千帆寫了封信來說,這本書寫的評論詳實而有文采,他鼓勵我說可以進一步搞研究,說我的研究角度和別人不一樣,可以寫出一些別人寫不出來的東西,這兩位老先生指導我的《聊齋志異》研究再深入下去。

吳祖緗先生曾跟我說:馬瑞芳你要記住,文學研究一定不要大而空,不要聽他們說高屋建瓴、宏觀研究,沒有微觀哪來的宏觀。這個觀點和田仲濟先生完全一致,田先生說過同樣的話:沒有微觀哪來宏觀,一定要一篇一篇的研究。吳祖緗跟我說的第二句話就是:還要注意經濟,要知道《聊齋志異》是在清初經濟發展的基礎上產生的,《聊齋志異》體現的很多思想和這有關。他這個提示就使得我在書中加了一部分叫“神思篇”。而程千帆先生就更有意思了,他來主持蕭滌非先生第一個博士的答辯。我就去見他,我說程先生我很苦惱,《聊齋志異》創造論寫了兩遍了,還覺得沒抓住要點。他說我給你提個建議,你現在不是分析他的一些創作成果嗎,如果現在你把《聊齋志異》的例子換成《三國演義》《水滸傳》《西游記》成立嗎?我想想說成立,他說那你就沒抓住特點,因為聊齋和他們是完全不一樣的。除了《西游記》有點類似之外,那幾個和《聊齋志異》是全然不同的,所以我才知道《聊齋志異》中神鬼狐妖是最重要的。

《聊齋志異》研究寫完了,《蒲松齡傳》也寫完了。三聯書店來說要組織一些知名專家,探討中國傳統文化面向大眾這一議題,想請我寫蒲松齡和《聊齋志異》,他說要寫得特別有文采、精練、優美,要雅俗共賞還要有理論。后來就寫出了《幽冥人生》。我那個時候就想,《聊齋志異》研究的都差不多了,我最愛的還是《紅樓夢》,我要轉型去研究《紅樓夢》。我就寫了一本書叫《從〈聊齋志異〉到〈紅樓夢〉》。我用了一年的時間寫了三篇非常重的學術論文,是關于《紅樓夢》的成書研究,在《紅樓夢學刊》一年發了三篇,共7萬字,而且都被《人大復印資料》轉載復印。

2004年中央電視臺百家講壇請我來講聊齋。我在百家講壇講《聊齋志異》,一共講了24講,創了非常高的收視率。在全國掀起了聊齋熱。我更想講的是《紅樓夢》。后來先是到了江蘇電視臺講了40集《紅樓夢》,又到了山東電視臺講了70集。后來又在北京衛視、深圳衛視、廈門衛視、臺北衛視等很多衛視都講過《紅樓夢》。在講課的過程當中就出了好多書。最早的一本是《馬瑞芳講聊齋》?!堵砣鴟冀擦惱煩雋撕眉父靄姹?,一個版本是東方出版中心的,一個版本是中華書局的,還有作家出版社、工人出版社、東方出版中心的,都是暢銷書。

從2005年開始上百家講壇,我最后總結了16個字:傳統文化走向大眾;深入淺出雅俗共賞。2013年,商務印書館一次推出我的兩本“風情譚”,并組織了一個大型的研討會,會上翟泰豐說:自新中國成立以來紅樓夢研究經過了兩次大的變化,第一次大的變化是1954年李希凡向資產階級的研究方法開火,向資產階級權威開火;第二個貢獻就是馬瑞芳做的,她把這本象牙塔里的書推向大眾。關于《聊齋志異》,我現在已經承擔了兩個國家重大項目。第一個項目是在2011年,當時中宣部抓的叫做“組織當代一百個作家給古代一百個作家寫傳”的項目,中國作家協會主管,我寫蒲松齡。第二個重點項目是中宣部委托文化部、國家圖書館從歷史、文學、哲學、科技等五個方面,選專家解讀100部經典作品,叫《百部經典》,我承?!讀惱疽臁?。

張麗軍:現在國家是很重視傳統文化走向大眾的。您做的這些貢獻本身就是用自己的創作把傳統文化呈現出來。把創作和評論兩個方面最大限度地融合在一起,恰恰成就了您的獨特性。

馬瑞芳:我早些年剛剛寫了幾篇散文的時候,曾經很困惑。我想我到底是去專門搞創作呢還是搞研究,也沒有人能給我指出路來。我只好繼續一邊搞研究,一邊搞寫作,所以就使得自己很累,很緊張,因為每個人時間總是有限的,而且我還得上課,我大概是教了8年的基礎課,所以教課任務一直也是很重的。要不斷地把新的學術發展補充進去,不斷地把新的學術發展教給學生,也得不斷地做新的研究,有人說有成就的人是把自己的東西講給別人聽,沒成就的是把別人的東西講給學生聽,所以后來我不管在哪兒講課,都是把我研究的講給學生們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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